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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未成年少女性权利应予更广泛的保护
作者 张玲 来源  日期 2010/7/1 点击 3614                  

                                                                               

    本案原告,女,生于1990年4月10日;被告,男,生于1982年10月22日。2007年1月16日,被告在未征得原告监护人同意的情况下,带领原告外出江苏务工,期间和原告发生同居关系。2007年9月25日,原告在张家港市某医院做B超检查出:子宫右侧附件囊肿,妊娠早孕。原告随停止务工回到陕西的家乡。2008年2月21日在当地计划生育部门的催促监督下,被告送原告入住医院行终止妊娠术,3月5日被告拒绝继续为原告支付医疗费用,医院终止医疗。原告以中孕引产清宫术后子宫声像图改变,右侧附件非赘生性囊肿之病状出院回家治疗休养。在原告父母的精心护理和后续治疗下,经2008年4月28日B超复查,原告未见明显异常。 2008年2月29日,原告以健康权贞操权受侵害为由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9006.2元,给付精神抚慰金10000元。
   本案焦点
   在同意的情况下,成年人与16岁以上未成年人发生性关系,是否属于《未成年人保护法》中未成年人性权力被侵害的情形。虽然刑法对性权利的保护是明确而有力的,对14岁以下幼女性权利的保护更是周详而严厉,然而14岁以上未成年少女性权利的保护却是令人忧虑的。这主要是因为这个年龄段的少女遭受性侵害的情形有其年龄段的特殊性,她们好奇而冲动,但又缺乏对性行为后果的认知,一旦因性行为产生身体上的损害后果,在无法得到刑法保护的情况下,又能得到哪些法律保护?
   办案经过
   陕西兴州律师事务所受理此案后,指派女律师张玲具体承办。
   原告是在当地计生主管部门要求其终止妊娠的情况下,请求律师介入维护其合法权益。律师分析基本案情后认为:终止妊娠手术和证据保全是一对矛盾体,既然必须终止妊娠,怎样固定证据使这一对矛盾体达到统一就成了问题关键的一面。保全证据,一可以做亲子鉴定,二可以通过医疗技术保留引流物作为物证。由于这两种保全证据的方法经济费用过高,适用有一定难度。在此情况下,律师通过给计生部门和妇联做工作,在这些部门督促监督下,被告给原告出具了保证书一份,承认原告怀孕是他们同居造成的后果,并且承诺负担原告住院的相关费用及护理义务。
   2008年2月21日,原告住院行终止妊娠术,3月5日被告撇下原告离去,并拒绝继续支付医疗费用,原告被迫出院。为此,案外和解已无可能性。
被告侵害了原告的健康权和贞操权,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立案条件。然而在立案审查过程中,法院认为,原告已满14岁,被告是在其同意的情况下发生性关系的,不存在性侵害,不予立案。
   尽管本案代理律师认为被告侵害原告的健康权和贞操权的事实是显而易见的,然而查阅我国现行法律,对此种情形的权利保护却无明确规定。为此,代理律师和北京青少年法律援助中心取得联系,将此案在更广泛的范围内探讨,以便找到本案的突破口。中心专家经讨论有三种意见:第一种意见是不应当支持民事赔偿,因为是自愿的行为而且已经不是幼女了,又是已满16周岁靠自己打工作为生活来源,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权自己做出决定也应自己承担相应的后果;第二种意见是应当支持造成伤害的物质赔偿,因为毕竟还为未成年人,本着保护未成年人的原则以及根据民法的侵权规定,男方应当对给女方身体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但是行为又是已满16周岁的未成年人自愿的,所以不应当支持精神损害赔偿;第三种意见是本着未成年人利益最大化的原则,应当支持给其造成的身体损害赔偿和精神损害赔偿。
   在中心的支持下,代理律师坚定了信心,多次找辖区法官交流沟通,说服法官对“法律空白”案例尝试立案审理。法院立案后,被告为逃避法律责任,远走他乡,杳无音讯。诉状副本无法送达,主办法官果断适用公告送达。经历不寻常的5.12大地震后,本案于7月29日开庭审理,原被告及其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2008年9月11日本案宣判:本案代理律师的观点全部被采纳,诉讼请求基本得到支持。
   法律分析
   本案代理律师在办此案过程中遇到的最大困惑是,未成年人的性权利除了刑法的保护外,难道其他法律真的没有保护规定吗?的确,对14岁以上女性自愿发生性关系,造成的损害后果,我国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应予保护,但我们也应该给予客观的剖析。未成年人的“自愿”和成年人的自愿是有区别的,未成年人心智发育尚未成熟,对性行为可能产生的后果缺乏全面认知,也缺乏承担相应后果的能力。如果法院在这方面不支持未成年人损害赔偿请求,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事实上,细查我国有关法律规定,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还是可以找到相关法律依据的。
   本案被告带原告外出打工时,原告是未成年人。被告明知原告是未成年人,且未征得原告父母的同意下带原告远距离外出打工。在原告监护人未同行的情况下,对原告负有保护义务。 但被告未履行保护义务, 而以恋爱为由和原告开始同居生活,导致原告怀孕和伴随卵巢囊肿,并实施中止妊娠手术。被告在明知原告未成年,生理心智发育未成熟,不能正确判断同居后果的情况下与原告同居,造成严重后果,被告负有重大过错,侵害了原告的健康权和贞操权,致使原告产生医疗、误工工资等财 产方面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 第三条规定: “未成年人享有生存权、 发展权、受保护权、参与权等权利,国家根据未成年人身心发展特点给予特殊优先保护,保障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第六十条:“违反本法规定,侵害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其他法律、法规已规定行政处罚的,从其规定, 造成人身财产损失或者其他损害的, 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以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有关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费、交通费等诉讼请求,完全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贞操权。贞操权是指公民保持其性纯洁良好品行享有体现人格利益的人格权,贞操权其实是一种以性为特定内容的独立人格权,它属于精神赔偿范畴,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二款规定: “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 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 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其他人格利益”足以囊括包括贞操权在内的其他人格权。被告以违背善良风俗的方法,与原告同居致使原告怀孕及中止妊娠。原告系未成年人,怀孕及引产可使少女产生自卑心理,造成社会道德评价降低,从而丧失未来生活的理想和信心,可能影响其一生的生活质量。在贞操权受到侵害的情况下,原告所受的精神伤害是无可置疑的,给原告造成了心里的损害,构成侵害原告的贞操权,被告应依法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给予精神损害赔偿,证据充分,理由正当,法院应予以支持。

(张玲律师,女,1975年生,毕业于西北政法大学,现执业于陕西兴州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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